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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她还有很多事要做(2 / 4)

位上。

她的后背撞上椅背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
陈静宜坐了起来。

她把耳机从耳朵上取下来,把电脑合上,把桌上的水杯收进书包里,每一个动作都很慢,都很正常,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。

“我先回去了。”陈静宜说,声音不大,没有看杜笍的眼睛,说完站起来,背上书包,走出了宿舍。

杜笍一个人坐在那里,宿舍里很安静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陈静宜坐过的那把椅子上,椅子面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,正在一点一点地凉下去。

那张印着卡通柴犬的靠垫被落在了椅子上,杜笍拿起来抱在怀里,脸埋进去,闻到了陈静宜头发上的香味,那种她熟悉的、每次坐在她旁边都能闻到的、甜甜的像某种水果的味道。

她只是坐在那里,抱着那个靠垫,看着窗外的太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,暮色从角落漫上来,像水一样,无声无息地淹没了整个房间。

后来的一切发生得很快,快到杜笍有时候回想起来,觉得那些事情大概只用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完成了从“发生”到“不可挽回”的整个过程。

陈静宜不再等她了。

晚自习结束后,她的座位是空的,杜笍走到她们习惯碰面的那个楼梯口,等了很久,没有人来。

第二天她问陈静宜“昨晚你怎么没等我”,陈静宜说“哦,我有点事,先走了”。

语气很正常,表情很正常,正常得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
但杜笍知道不对劲。

因为陈静宜看着她的眼睛的时候,那个东西不见了。

那个她说不清楚是什么的、但一直在那里的、像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小夜灯一样的东西,不见了。

陈静宜看她的时候,目光还是温柔的,还是会笑,还是会说“你今天午饭吃了什么”,但那种温柔变成了一种客气的、有距离的、像对待一个普通同学一样的温柔。

杜笍试图挽回。

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只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,不做的话,这个人就会从她的生活里彻底消失,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里,连痕迹都不会留下。

她在某天下课后拦住陈静宜,说“我们聊聊”,陈静宜说“好啊”,她们走到操场的角落,站在那棵最大的梧桐树下。

杜笍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个没有落下去的吻,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一切回到原来的样子,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陈静宜“我不是变态,我只是喜欢你”。

陈静宜站在那里,看着她,目光里有耐心,有等待,有那种“你说吧,我在听”的温柔。

但那种温柔是透明的玻璃做的,杜笍能看到它底下的东西——不安,躲闪,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被她努力压下去的恐惧。

她怕杜笍。

这个认知像一把刀,从杜笍的胸口捅进去,没有血,没有声音,只是冷。

杜笍没有说任何话。

她只是摇了摇头,说“没事了”,然后转身走了。

后来的事情她没有亲眼看到,只是在碎片化的信息里拼凑出了一个模糊的、让人胸口发闷的轮廓。

那些话是什么时候开始传的,她不知道。

只记得有一天,班上一个平时跟她完全没说过话的男生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,用一种奇怪的、审视的、像是在看一件不太干净的东西的目光看了她一眼。

然后是一个女生,在食堂排队的时候,明明前面有空位,却绕了一大圈,站到了离她最远的那个队伍后面。

然后是更多的人,更多的目光,更多的保持着距离的、不需要说出口的表达——“我们不一样,你不要靠近我们”。

杜笍没有去追查那些谣言的来源。

不是不在乎,而是她觉得自己不需要在乎。

那些人怎么看她,对她来说——她告诉自己——不重要。

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不去在意别人的目光,因为别人的目光不能帮她交学费,不能帮她填饱肚子,不能在她被那个男人打完之后替她涂药膏。

她不需要别人的喜欢,她只需要自己的强大。

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信条,是她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对自己说的话,是一座她用钢筋水泥浇筑起来的、坚不可摧的堡垒。

后来她从别的渠道知道了那个源头。

她甚至记不清是谁告诉她的了,也许是某个多嘴的同学,也许是她在走廊里无意中听到的一句闲话——“我听说是陈静宜说的,她说杜笍对她做了那种事”。

没有上下文,没有细节,没有“我亲眼看到”或者“我亲耳听到”的证据。

只有一句轻飘飘的、可以被无数种方式解读的话,从一个人的嘴里传到另一个人的嘴里,在传播的过程中不断地变形、放大、添油加醋,最终变成了一个面目全非的、足以把一个人钉在耻辱柱上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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